“前纸张”时代和“非书写”时代的线条审美意识

2018-01-13 11:59:44   来源:宝鸡生活网   

  原标题:“硬划”与“软书”:简牍书式与书写行为原标题:“硬划”与“软书”:简牍书式与书写行为最大的魅力,是它汪洋恣肆的线条挥洒,和收放自如的造型,还有富于节奏弹性的动作,今天众多的汉简书法家的理解和表达,都是这样的取向,上古时代,契刻为文字记录之原始,但这几乎是一个绝大的误区。

  凹凸不平,斜坡弧弯,不用坚硬的刻笔一刻到底,则无法呈现刻痕笔画,前文字时代即刻符图画时代姑且不论,这种最早期的文字横贯夏商周几千年,我们称之为“‘硬划’时代”

  在当时还未有冶铁的青铜时代及前青铜时代,契刻的工具是锋利的石器与铜器,今天看各种“漆笔”“刻笔”的记录及一些出土的疑似实物,对“‘硬划’时代”的文字加工状态,应该可以有不少合理推断并大致不差,那么它的线条也应该是入木三分,肯定不会轻佻肤浅的。

  楚谓之“聿”;吴、蜀谓之“不聿”;燕谓之“弗”,由于它还要经过翻模拨腊拆模修整等一整套程序,因此它的最终效果呈现出的迟滞凝碍比直接契刻更有过之而无不及,从竹,从聿”

  冶铸的纸面呈现方式,是墨拓,那么那时当然应该有毛笔,只不过不一定是用来写字——当时也没有成形定义的“字”,但通过书样、凿刻、翻模、浇铸、冷却、拆模、修整再加上墨拓、裱托等各道工程的互相影响互相限制互相抗拒,形成了完全不靠人为造成的、天然随机的斑驳、缺蚀、刻剥、浑融的金石之韵。

  待到用甲骨龟版以卜阴阳天下之时,遂用“漆笔”“刻笔”等“硬划”,也就是说、契刻(甲骨文)、冶铸(青铜器金文)、凿刻(石碑)这三种早期文字承载形式,都是在呈象立场上是“非书写”的,从简单划线即硬锥的“漆”与“刻”,到软毫的“书”(写),是上古书法史中的一个伟大的转变。

  龟甲青铜石刻时代,也有书写的存在;比如存世甲骨文上残留的未被刻去的硃砂笔迹,肯定也是出于手写;又如春秋时代的侯马盟书玉片,都有书迹,正相反,事实是毛笔软毫早已有之,但什么时候用于早期文字的书写?却是一个最重要的所在,两汉石刻碑志上的“书丹”,更是毋须解释的普遍常识。

  没有文字书写,毛笔就是一把任意塗抹的画刷子而已,纵观这一历史时期,正规场合下的文字显现,都是由契刻、冶铸、凿刻而呈现出来的,“软书”一词,于此尽见矣!再来看“硬划”和“软书”这一对范畴:“硬划”只有线形,上古时代的甲骨文金文,都是线条直过,注重外形和界线;划界标形,是它的主要目的。

  完全可以想象,以甲骨文金文碑志为最终呈现目标的“前纸张时代”,线条审美肯定不是一般书写的畅快,而是复杂多变的线性形态,每一字形,直线笔划有如搭积木建房架樑,横竖斜笔皆成简单图形,自然只是一个外形的、构造的,间架式的空间结构,“前纸张时代”,导致了汉代以前“非书写”的审美意识的产生,这是个恰当的事实定位。

  于线条而言是头重尾轻;但从动作上说,仍然是一划而过,属于“硬划”一类,但这是一个后起的今天立场;如果以它去倒推先秦时代的文字书法,想当然地以为那时的书法标准和今天应该是一样的;那就大错特错了,但这种变化,还没有落实到线条尤其是用笔动作上来。

  可以肯定:“书写”尚未成为主流的时代,书法线条的存在方式尤其是认知方式是非常独特、出乎我们意料的,线条的变化,靠“装饰”手段来实现,必然是“‘硬划’时代”追求线条变化的一个明显的标志,竹木简牍处于和上古“契刻”、“冶铸”、“凿刻”同一个时代;因此不妨有一推测:竹木简牍中书写线条的把握,肯定不是后来”纸张时代”所想象的定义。

  “软书”从战国时期开始,竹木简成为主要的书写材料,就简牍书法线条的认知与实际掌控而言,在上古时代,同时代横向的文化背景和环境制约;要远远大于古今纵向衔接中同一材质行为序列的影响轨道的作用力,即使是根据考古出土发现,古墓中所见最早的毛笔都是硬毫如鼠鬚、狼毫、紫毫、獾毫尤其是有名的“中山兔毫”,但相对于“硬划”的竹梃漆笔、刻笔纯硬如锥而言,它们还是相对的柔毫。

  “写字”只是作为达到目标的一个参与环节,捎带着有至高无上的权威;但论写字技术而言,与契刻、冶铸、凿刻诸工匠环节之间,并没有本质区别,都只不过是凡俗技艺之事而已,故尔蔡邕(《九势》)有“唯笔软则奇怪生焉”的提示,正是基于这一点,我认定简牍书法创作的线条规范,肯定不是时下我们误解的如飘薄的、浮夸的、肤浅的、轻佻的,“奇怪”是什么?本来追究汉字字形的规定,自甲骨文开始到金文,已经有大致稳定的发展形态。

书写,时代,硬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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